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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8 [译文]铁器时代的死亡观
今年夏天,出土于土耳其东南部城市Zincirli(古代名为Sam'al)附近的一块公元前8世纪的石碑,使我们能够深入了解铁器时代的人类对于 灵魂的观念。来自于芝加哥大学东方学院的考古学家近期宣布,他们翻译了墓碑上的13行碑文,这些碑文用于颂扬一位死者,名为Kuttamuwa的高级 政府官员。 这篇碑文从右至左,从上到下,陈述了Kuttamuwa在生前铸造了这块石碑,并且在石碑落成的典礼上,摆满了敬献众神的祭品,包括风暴之神Hadad和太阳神沙玛什。但是带来最大震撼的,是这样一行文字,它解释其中一件祭品是“公羊——代表融入石碑中的我的灵魂”。 考古学家戴维.舒隆表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它是在古代文献中第一次清晰的表述,这些人是如何从灵魂方面理解来世的。”舒隆和他的助手埃米 尔.芬克自2006年起,一直在这附近指导纽鲍尔探险计划。他们的工作得到了芝加哥大学董事约瑟夫.纽鲍尔及其妻子珍妮特的资金支持。 学者们很早知道,火葬在该区域自铁器时代开始就已经采用——当时闪米特和印欧文明在赫梯帝国的影响下相互交织——而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和 怎么做,在更远的南方和更早的时期,在西闪米特地区,焚烧死者的尸骨是禁忌的,因为人们坚信灵魂存活于尸骨之中。在石碑的记载中,它清楚的说明人们认为灵 魂是栖居于石碑中的,在对灵魂的信仰上,这看起来和采用火葬是一致的。 这篇碑文使用一种字母文字写成的,使用后来称之为Sam'alian的土语。这种文字起源于腓尼基字母,而这种土语是亚姆拉语的一种古老的形式。舒 隆指出,在碑文中,用于表达“灵魂”的单词是“nebesh”,它是在圣经中用于表达“灵魂”的"nephesh“的变体。“使用术语‘nebesh’, 是西闪米特人在葬礼、死亡或来生信仰中的特征。”舒隆表示,“但是这块石碑却使用了另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因为这块栖居了Kuttamuwa灵魂的石碑, 是在一个狭小的、私人的殡葬室发现的————而且,之前我们对于这些石碑作何用途没有任何信息。“ 这块石碑发现于极可能是Kuttamuwa 家的附属房间里,位于皇室堡垒和卫城之外的一个居民区中。(在更早期,这个附属房间作为厨房使用,包含两个硕大的、圆形的面包烤箱。)这块重800磅、高 3英尺高的石碑插入一个石板平台,置于这个狭小房间的角落,靠在墙上。周围洒满了祭祀食物的残留物,比如动物的骨头。还有类似碑文中所描述的石碗的碎片。 这些都指出这个房间是一个私人祭室。“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可能有一个骨灰盒。”舒隆说,“但是当后来这件房屋被废弃时,骨灰盒被迁移或者丢失了—— 或者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它。”
在碑文的下方,雕刻着死者专横的画像,他坐在一张摆满祭品的桌子前面,上面的食物象征着他死后希望享受的奢华宴会:高脚石碗中的鸭肉,与一个平脚石碗的曲 线贴合的很好的两大块烤面包,一大块肉制品,一个方形的罗盘,一个带有盖子的类似象牙的盒子,里面也许盛放着宴会用的调味品。舒隆注意到,这幅画像最突出 的,是它雕刻的非常精细。“如果你近距离的观察,你会发现雕刻质量真的非常卓越,”他说,“你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指上的指甲。” 雕像中,Kuttamuwa留着胡须,戴着留有流苏的尖顶帽子,和一件带流苏的披风,这是典型的国王的装束。舒隆解释说,尽管他只是一名官员,但是为他雕像的艺术家,在肖像方面模糊了皇室和非皇室的区别。在他的左手,Kuttamuwa握着一枚松果,在当时松果意味着永恒的生命或者重生,特别重要的是,在阿马努斯山脉区域周围,松树林以提供财富和木材著称。在他的右手,Kuttamuwa拿着一个亚述人风格的金属饮酒器皿,很可能由白银或者黄金制成,而且很可能装满美味的葡萄酒。
在铁器时代,Sam’al是一座坚固的城市,占地100英亩,环绕着高大的城墙。在亚述人的记载中提到,它是同名王国的首都,控制着沿阿玛努斯山脉东侧,幼发拉底河西北部的区域,接近800平方公里。 在赫梯帝国之后的铁器时代,各种各样的王国发展起来,并逐渐的被亚述人吞并和征服。最终,他们成为省份,直接受到亚述统治者的支配。Kuttamuwa石碑产生的时代,在Sam’al已经成为亚述帝国的属国,并为其进贡,但还并未直接受亚述统治者控制的时期。Kuttamuwa是Panamuwa国王的仆人,而Panamuwa国王则是轮流侍奉亚述国王的仆人之一。 后来,在第七世纪,Sam’al成为亚述帝国直接统治的一个省份。它不仅因它的木材闻名,还因为它控制着沿幼发拉底河穿越阿玛努斯山脉北部山口到达西里西亚的主要商路(公元前333年,古代波斯帝国国王大流士(Darius)三世去伊苏城(Issos)会见亚历山大大帝就是走的这条路)。(西里西亚Cilicia,现代土耳其城市库楚罗瓦的古称——译者)。
在发掘区域管理者维吉尼亚.李默的带领下,来自芝加哥大学的毕业生,第一次挖掘出石碑的圆形顶部,他们注意到穿过石碑的垂直刻痕。“他们怀疑那是文字,所以他们开始观察这些痕迹,试图去解读它们。”舒隆如此说。原来,这些刻痕来自现代的铁犁。这块石碑位于地面以下不到8英尺,在它之上是一块世代耕种的麦田。 一位工作人员小心的深入探索这块石碑,他看到石碑圆形的背部,这位考古学家认为它可能是一块磨石。但是当他看到第一行清晰的文字时,他马上把李默叫了过来。在这片区域工作的两位毕业生,是专攻西北闪米特语言学的塞缪尔.博伊德和本杰明.托马斯,他们刚刚承担了一项课题,准确的解读石碑上的碑文和土语。舒隆说:“除我们之外,没有人是这种特别的文字的专家。他们当场就翻译出来了。” 舒隆的团队在石碑周 围挖了一条用于探查的地沟,并且在石碑的表明留下一层土壤以保护它。他们本想在实验室条件下发掘下,但是石碑太重了,他们不得不利用带卷扬机的卡车,把它 吊进房子里。舒隆马上想到委派一名守护者阻止抢劫者,并要求一定数量的当地警力驻扎在这里。但是,自从该省长官到场视察这次发现,它就已经吸引了当地新闻 媒体的注意力。“于是,我们得到了一整班的宪兵——他们是准军事性的部队,带有一辆装甲运输车——他们之中的四到五人,整夜值守,在周围巡视。”舒隆 说:“我也整晚不睡,只是确保它不会从我们的身边跑走!发现它,我们有一种兴奋的躁动,我们还需要小心把它迁走,并且保证不会丢失任何信息。它是一个非常 结实的家伙——从铁犁之下幸存下来。” 现在,Kuttamuwa石碑安放在加济安泰普(Gaziatep 土耳其城市——译者)当地的博物馆里,等待更深入的研究。对于碑文和图像的解释,将于2009年在专业的学术杂志上公布。“就语言学来说,它为我们研究该地区语言中的Sam’al土语提供了大量重要的数据,”舒隆表示,“它还让我们更好的理解铁器时代关于来生的信仰,特别是关于灵魂或者永恒的生命印记的观念——死后,灵魂将存于何处?以及与灵魂相关的后人们的祭祀活动。”另外,在当时的社会规模方面,石碑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宝贵的信息。“当你拥有这样一块在某范围之内(目前为止,我们能说的就是房间的一部分)的石碑时,它会非常清楚的支出社会的血缘基础以及家族成员对于先辈的尊敬的重要性,”他说:“思考这个非常有趣。实际上,作为一位考古学家,这是我最大的兴趣。在我们继续发掘的时候,它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Eti Bonn-Muller是杂志《ARCHAEOLOGY》(考古学)的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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