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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6/10 不动心 六祖慧能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盘经》。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慧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多年以
来,我们的教科书上总是会出现这个典故,作为中国古代唯心主义哲学的把柄来批判。但这种批判是多么粗鲁啊,中国古代贤者修养身心的一句话,如何会与唯心主
义扯上关系? 若我心淡然,不管是风还是幡,又怎么会让我心动。若我心淡然,则世间的诸多事物,如工作、人际、贫富、感情又怎么会让我或喜或悲? 本来以为,几年来的经历,已经让我少了很多当初的困惑和动心。可是前天的一件事情,却又突然打乱我心。心动的结果,就是失落、失眠、失理。好几年了,头一次这样心绪繁乱。所求的不动心,原来只在不足以动心的时候,才能达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身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心是内在,尘埃是外在。只要心中没有欲念,尘埃便依附不来,则我们的思想便清明,我们的行为便正派,我 们眼前的世界便澄澈,我们便可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生在这红尘俗世中,除呱呱坠地的婴儿,有谁会没有欲念?小时候,我们就已经懂得索要有趣的玩具;读 书时,我们追求更好的分数和老师的褒奖;工作后,事业、财富、婚姻又齐齐压上心头;即便一切随缘,但年华逝去,我们又期盼生命的久长。也许你会说,这些都 是正常的理想,甚至是促人向前的动力,但是你有没想过,为了这些,以及由这些派生出的种种,你的心灵可能在某一时某一处被蒙蔽过?在你经历量多回首过往 时,你可曾为那些事慨然一叹或淡然一笑?你可曾因拭去了心上的尘埃而感到轻松? 不动心,太难!但求动我心者,不重、不乱、不过、不苦、不伤。 2009/5/9 《白鹿原》读感电脑和网络,几乎统治了所有的时间。读书变成了一件渴望但是做不到的事情。于是把书搬到手机上,在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上几页,聊以打发沉睡之前那一段失眠的时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伪读者了。 就这样读完了《白鹿原》。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在这个充斥着玄幻武侠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作品的时代,书籍变得越来越像是快餐,文字的分量变得越来越轻薄。但《白鹿原》绝对是一本力作。 在《白鹿原》中,故事情节在时空上跨越了清末、民国、抗战和解放战争各个时期,在这样波澜壮阔的背景下,展现了一家人、一村人、一乡人生活历程的变迁。在这样动荡的变迁中,作者向我们传达着如何保持为人、做事不变的品格。 读完整本书,白嘉轩年轻时的印象已经模糊,只记得他是一个背驼的像狗一样的老头。就是一样一个老头,以近乎偏执的态度,恪守耕读传家的传统,力行乡约,秉持祖训。在世事动荡,世风日下的时候,他以乡约劝诫族人;在自己的长子德行败坏时,他毫不徇私以家法严惩;在大旱绝收、瘟疫横行的时候,他也未曾慌乱,克勤克俭,从容应对,一步一步走过苦难;在黑娃浪子回头的时候,他不计前嫌,慨然应允;在“宿敌”鹿子林身陷囹圄时,他放下怨隙,施手搭救。白嘉轩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以身作则,为族人楷模。他一生经历众多灾难,青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女,直挺挺的腰杆也被打断,但每一次苦难之后,都会让他变得更坚强,对世事看的更透彻,对自己的原则更加坚持。我想,作者定是借白嘉轩,以诠释儒家思想中何为:修身齐家。 而朱先生,则体现着儒家思想中的更高的层次:治国平天下。也许有人会说,朱先生最高的学历才是举人,况且一生不仕,何来治国平天下的高帽?但是,他重兴白鹿书院,以仁义礼智信教育乡民;他拿妹夫开刀,坚决铲除罂粟;灾荒之年,他身披褡裢,自带干粮,不贪一毫一厘赈济黎民百姓;围城之际,他一介书生,生死度外,以百万黎民为重,不战而退20万清兵;他淡泊名利,抽身官场,而一心投入编撰县志的浩繁工作当中,直到身死之前,才告功成;兆海阵亡,他以耄耋之年,发表抗日宣言,甚至投笔从戎,虽然没有成功,但其英雄气概令人赞叹。以上哪一项,不体现着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不践行着试过平天下的抱负?在关中,在白鹿原,朱先生在学识、在人品上,无疑都是一座高峰。这样一位君子,在生前便立下遗嘱,死后不吹打,不吊唁,甚至要不要棺材,只用身前著作作为其在底下安眠的枕头。这样的精神,怎不令人动容?读到这里,我也禁不住流泪了。一部好的作品,不仅是够厚重,更应该在细节上打动人心,《白鹿原》当之无愧。 白嘉轩和朱先生,即是作者要传达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的化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是千百年来中华民族上至士大夫,下至老百姓安身立命所在。 何为修身?就是以正确的价值观约束自己,是自己成为一个具有高尚人格的人,这里面正直是最重要的。 何为齐家?就是在修身的基础上,治理好自己的家庭,特别是以正确的价值观约束自己的家人,使自己的家人不去做损害别人的事情。 何为治国?并非人人都能成为权倾天下的丞相,所以治国落在一个比较实在的理念上,就应该是以正确的价值观影响尽可能多的人,以正确的行为实现正确的成果,造福一方百姓,甚至造福芸芸众生。 而今的中国,在经历了近百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儒家的价值体系被破坏殆尽。修身齐家已经从普世价值,淹没在万民逐利的大潮中。当修身成为赚钱的障碍,当齐家成为贪欲的舒服,修身齐家,便成为了笑柄。而这样的民众,是可悲的。而担负着教育宣传职责的阶层们,是不称职的。 当然,《白鹿原》并不是一部宣扬儒家思想的作品,我想这定不是作者的本意。作者在为我们描绘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的同时,也必然能希望我们能从中吸取教益,这种教益,当然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书中,并不只有白嘉轩和朱先生两个人。 2009/5/8 [译文]铁器时代的死亡观
今年夏天,出土于土耳其东南部城市Zincirli(古代名为Sam'al)附近的一块公元前8世纪的石碑,使我们能够深入了解铁器时代的人类对于 灵魂的观念。来自于芝加哥大学东方学院的考古学家近期宣布,他们翻译了墓碑上的13行碑文,这些碑文用于颂扬一位死者,名为Kuttamuwa的高级 政府官员。 这篇碑文从右至左,从上到下,陈述了Kuttamuwa在生前铸造了这块石碑,并且在石碑落成的典礼上,摆满了敬献众神的祭品,包括风暴之神Hadad和太阳神沙玛什。但是带来最大震撼的,是这样一行文字,它解释其中一件祭品是“公羊——代表融入石碑中的我的灵魂”。 考古学家戴维.舒隆表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它是在古代文献中第一次清晰的表述,这些人是如何从灵魂方面理解来世的。”舒隆和他的助手埃米 尔.芬克自2006年起,一直在这附近指导纽鲍尔探险计划。他们的工作得到了芝加哥大学董事约瑟夫.纽鲍尔及其妻子珍妮特的资金支持。 学者们很早知道,火葬在该区域自铁器时代开始就已经采用——当时闪米特和印欧文明在赫梯帝国的影响下相互交织——而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和 怎么做,在更远的南方和更早的时期,在西闪米特地区,焚烧死者的尸骨是禁忌的,因为人们坚信灵魂存活于尸骨之中。在石碑的记载中,它清楚的说明人们认为灵 魂是栖居于石碑中的,在对灵魂的信仰上,这看起来和采用火葬是一致的。 这篇碑文使用一种字母文字写成的,使用后来称之为Sam'alian的土语。这种文字起源于腓尼基字母,而这种土语是亚姆拉语的一种古老的形式。舒 隆指出,在碑文中,用于表达“灵魂”的单词是“nebesh”,它是在圣经中用于表达“灵魂”的"nephesh“的变体。“使用术语‘nebesh’, 是西闪米特人在葬礼、死亡或来生信仰中的特征。”舒隆表示,“但是这块石碑却使用了另一种极不寻常的方式,因为这块栖居了Kuttamuwa灵魂的石碑, 是在一个狭小的、私人的殡葬室发现的————而且,之前我们对于这些石碑作何用途没有任何信息。“ 这块石碑发现于极可能是Kuttamuwa 家的附属房间里,位于皇室堡垒和卫城之外的一个居民区中。(在更早期,这个附属房间作为厨房使用,包含两个硕大的、圆形的面包烤箱。)这块重800磅、高 3英尺高的石碑插入一个石板平台,置于这个狭小房间的角落,靠在墙上。周围洒满了祭祀食物的残留物,比如动物的骨头。还有类似碑文中所描述的石碗的碎片。 这些都指出这个房间是一个私人祭室。“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可能有一个骨灰盒。”舒隆说,“但是当后来这件房屋被废弃时,骨灰盒被迁移或者丢失了—— 或者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它。”
在碑文的下方,雕刻着死者专横的画像,他坐在一张摆满祭品的桌子前面,上面的食物象征着他死后希望享受的奢华宴会:高脚石碗中的鸭肉,与一个平脚石碗的曲 线贴合的很好的两大块烤面包,一大块肉制品,一个方形的罗盘,一个带有盖子的类似象牙的盒子,里面也许盛放着宴会用的调味品。舒隆注意到,这幅画像最突出 的,是它雕刻的非常精细。“如果你近距离的观察,你会发现雕刻质量真的非常卓越,”他说,“你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指上的指甲。” 雕像中,Kuttamuwa留着胡须,戴着留有流苏的尖顶帽子,和一件带流苏的披风,这是典型的国王的装束。舒隆解释说,尽管他只是一名官员,但是为他雕像的艺术家,在肖像方面模糊了皇室和非皇室的区别。在他的左手,Kuttamuwa握着一枚松果,在当时松果意味着永恒的生命或者重生,特别重要的是,在阿马努斯山脉区域周围,松树林以提供财富和木材著称。在他的右手,Kuttamuwa拿着一个亚述人风格的金属饮酒器皿,很可能由白银或者黄金制成,而且很可能装满美味的葡萄酒。
在铁器时代,Sam’al是一座坚固的城市,占地100英亩,环绕着高大的城墙。在亚述人的记载中提到,它是同名王国的首都,控制着沿阿玛努斯山脉东侧,幼发拉底河西北部的区域,接近800平方公里。 在赫梯帝国之后的铁器时代,各种各样的王国发展起来,并逐渐的被亚述人吞并和征服。最终,他们成为省份,直接受到亚述统治者的支配。Kuttamuwa石碑产生的时代,在Sam’al已经成为亚述帝国的属国,并为其进贡,但还并未直接受亚述统治者控制的时期。Kuttamuwa是Panamuwa国王的仆人,而Panamuwa国王则是轮流侍奉亚述国王的仆人之一。 后来,在第七世纪,Sam’al成为亚述帝国直接统治的一个省份。它不仅因它的木材闻名,还因为它控制着沿幼发拉底河穿越阿玛努斯山脉北部山口到达西里西亚的主要商路(公元前333年,古代波斯帝国国王大流士(Darius)三世去伊苏城(Issos)会见亚历山大大帝就是走的这条路)。(西里西亚Cilicia,现代土耳其城市库楚罗瓦的古称——译者)。
在发掘区域管理者维吉尼亚.李默的带领下,来自芝加哥大学的毕业生,第一次挖掘出石碑的圆形顶部,他们注意到穿过石碑的垂直刻痕。“他们怀疑那是文字,所以他们开始观察这些痕迹,试图去解读它们。”舒隆如此说。原来,这些刻痕来自现代的铁犁。这块石碑位于地面以下不到8英尺,在它之上是一块世代耕种的麦田。 一位工作人员小心的深入探索这块石碑,他看到石碑圆形的背部,这位考古学家认为它可能是一块磨石。但是当他看到第一行清晰的文字时,他马上把李默叫了过来。在这片区域工作的两位毕业生,是专攻西北闪米特语言学的塞缪尔.博伊德和本杰明.托马斯,他们刚刚承担了一项课题,准确的解读石碑上的碑文和土语。舒隆说:“除我们之外,没有人是这种特别的文字的专家。他们当场就翻译出来了。” 舒隆的团队在石碑周 围挖了一条用于探查的地沟,并且在石碑的表明留下一层土壤以保护它。他们本想在实验室条件下发掘下,但是石碑太重了,他们不得不利用带卷扬机的卡车,把它 吊进房子里。舒隆马上想到委派一名守护者阻止抢劫者,并要求一定数量的当地警力驻扎在这里。但是,自从该省长官到场视察这次发现,它就已经吸引了当地新闻 媒体的注意力。“于是,我们得到了一整班的宪兵——他们是准军事性的部队,带有一辆装甲运输车——他们之中的四到五人,整夜值守,在周围巡视。”舒隆 说:“我也整晚不睡,只是确保它不会从我们的身边跑走!发现它,我们有一种兴奋的躁动,我们还需要小心把它迁走,并且保证不会丢失任何信息。它是一个非常 结实的家伙——从铁犁之下幸存下来。” 现在,Kuttamuwa石碑安放在加济安泰普(Gaziatep 土耳其城市——译者)当地的博物馆里,等待更深入的研究。对于碑文和图像的解释,将于2009年在专业的学术杂志上公布。“就语言学来说,它为我们研究该地区语言中的Sam’al土语提供了大量重要的数据,”舒隆表示,“它还让我们更好的理解铁器时代关于来生的信仰,特别是关于灵魂或者永恒的生命印记的观念——死后,灵魂将存于何处?以及与灵魂相关的后人们的祭祀活动。”另外,在当时的社会规模方面,石碑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宝贵的信息。“当你拥有这样一块在某范围之内(目前为止,我们能说的就是房间的一部分)的石碑时,它会非常清楚的支出社会的血缘基础以及家族成员对于先辈的尊敬的重要性,”他说:“思考这个非常有趣。实际上,作为一位考古学家,这是我最大的兴趣。在我们继续发掘的时候,它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Eti Bonn-Muller是杂志《ARCHAEOLOGY》(考古学)的责任编辑。
2009/4/2 [原创]阿山星期一上午,我来到了阿山曾经就读过的中学。 这是一所镇立高中,推门进去,是一个颇为广阔的操场。操场那边,有几栋墙壁斑驳的砖房,大概就是教室和办公室了。操场的边缘,两个简陋的篮球架相对而立,几个虎实的小伙子正在篮下拼抢。 我走过去,递给正在擦汗的小伙子一支烟,问他:“这个时间怎么没有上课呢?” 小伙子吐出一个烟圈,悻悻的说:“上课?老师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没有人给我们讲课。我们怎么上课?” 一个篮球滚过来,他单手捡起篮球,然后顺势投向篮筐,随着皮球应声落网,他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也许明天,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两年前,阿山以全乡第四名的成绩,考入了这所学校。前三名都考入了县立中学,阿山距离县中的分数线,只有几分之遥。可是阿山不知道,这几分之遥,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在这里,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似乎都在忙别的营生,根本无心教学和管理。而学校,这本来的净土,又成了社会上一些渣滓找乐和滋事的乐土。于是,整个学校乱成了一锅粥,天天有群殴的消息,天天有辍学的同学,甚至还偶有女生殉情的新闻。阿山是一个刻苦的学生,刚进校门的时候,他虽然也被这些事情惊的目瞪口呆,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心无旁骛,洁身自好,刻苦学习,定能出淤泥而不染,即便没有考上县中,也必然能考上大学。 然而,这越来越像是阿山的一厢情愿。在这躁动的空间里,知识的接受和消化是如此的困难。哪怕再认真,缺乏指点的阿山也总是感到茫然。几次考试下来,尽管阿山的成绩“鹤立鸡群”,但还是太低了,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阿山的痛苦在蔓延着,在累积着,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煎熬和对自己的盘问后,阿山绝望了,他在这里找不到出路,别说考大学,只恐怕自己也会泥沙俱下的堕落下去。 于是,阿山辍学了。阿山说,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阳光穿过眼睛,像利剑一样刺在他的心上,在剧痛中,曾经的阿山消失了。 阿山离开学校,和几个同伴一起,背井离乡,来到一座城市的边缘,在那里的建筑工地上成为了一名农民工。开始的时候,阿山没有技术,只能凭着自己的半吊子力气当徒弟,伺候师傅。阿山和师傅的活是在室内搞装修。师傅抹灰,阿山用一把大铁勺蒯起水泥桶里的石灰浆,平稳的放到师傅的木板上。石灰浆有粗有细,师傅不告诉,只能靠自己判断何时要粗何时要细。师傅有两位,为了赶工期多挣钱,师傅们干的特别快,几乎没有阿山直起腰挺一会儿的时间。阿山说,自己的腰就像是机器人,精确的弯下、直起、再弯下,然后再转向另一边。一天下来,关节之间的缝隙好像磨大了,上半身落不到实处。两条胳膊像是打了麻药,酸酸的直不起来,连吃饭都很困难。劳累一天,倦意上涌,可是一想到睡觉还是皱眉。阿山睡在一个大帆布帐篷里,地上铺着稻草,再展开铺盖,就是自己的床了。在这个窝棚里,二十多个人住在一起,一到晚上,雷鸣般的鼾声,极具杀伤力的脚臭,还有各种虫类,和地下泛起的潮气,充满了这间屋子。如果不是困不欲生,是很难睡着的。 在这样严酷的磨练下,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半个月下来,阿山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手掌上磨起了厚厚的茧子,头发蓬乱的像鸡窝,上面还挂着尘土,本来文气的脸面,沧桑了许多,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粗壮了。虽然辛苦,但阿山从不抱怨,相反总是很乐观。他觉得自己变壮实了,坚硬的双手可以抓的更牢,握的更紧,厚实的肩膀可以扛的更多,担的更重,尽管被迫放弃了学业,但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气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阿山是一个勤快懂事的孩子,完工之后,即使再累,也要把所有的工具收拾妥当,也要替师傅们多扛一些,多跑一些。师傅们有这样的徒弟,自是省了力气,满心欢喜,于是手把手的把自己的各种本事教给阿山。阿山心灵,绝不肯辜负师傅的栽培,一有闲暇便自己动手练习,多加揣摩,学的极快。半年过去,阿山已经是整个工地出类拔萃的一把好手了。于是阿山出师了,自己当起了师傅,带起了徒弟。 当了师傅,阿山的收入增加了不少,劳动强度也降低了一些。散工以后,阿山不喜欢囚到窝棚里和大伙侃大山,打扑克。有时候,他会找来一本书,就着工地的灯光阅读;有时候,他会拿出纸和笔,给远在家乡的爹娘写信;有时候,他会洗一把脸,理一下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踱到附近的小饭馆,要上一个小菜,一瓶啤酒,自斟自饮,作为对自己辛劳的犒赏,很是惬意。 小饭馆很小,只做一些家常小菜和面食。光顾的客人也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工。小饭馆的经营只有姐妹两个人,姐姐掌勺,妹妹“前台”。客人少的时候,阿山会和妹妹闲聊几句。于是,阿山知道了她叫泠子,和姐姐从更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开始的时候摆了一个小面摊,后来赁下了了这个小店,亏着附近的农民工大哥们多照顾,生意还算凑合。泠子比阿山大一岁,虽然在外面打拼多年,却依然脱不了农村女孩的淳朴,朴素的面容,朴素的穿着,说话带一点乡音,多说一点会脸红。 阿山喜欢和泠子说话。在他的那个工棚,永远是疲累和喧嚣,而和泠子说话,则是完全别一个样子,很轻松,很安静。他感觉泠子的声音,就好像叮咚的泉水,清脆悦耳中,散去他一天的燥热和辛苦。他们的话题并不多,往往集中在工作、老家、家人和对未来的打算。说起未来,阿山显得信心满满,他说自己有力气,力气其实和知识一样,是人们生存和发展的依靠。他会依靠自己的力气,开辟一条通向富裕的道路。泠子却打不起精神,她说自己的未来无非是回到老家,找个男人嫁掉,过一辈子乡村妇人的生活。听了这个,阿山心里满不是滋味,他想鼓励一下泠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与其给一个太过遥远的希望,还不如不给。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投射在这座尚未完工的大楼上,映射出一片金黄。在这座巨大的建筑里,融入了多少像阿山一样的农民工的心血和汗水啊!他们建设了这座城市,美化了这座城市,但是他们还要背负这座城市的重负和冷漠。他们不属于这里,完成这项工程,又不知将去向哪里。阿山沉默在高楼的阴影里,想着一些苦闷和遥远的事情。但是,最后他的思绪总会被拉回现实。他想到小饭馆,想到泠子。他告诉泠子,他的工地就在附近,欢迎她有时间的时候过来玩,泠子答应的满满的。于是阿山开始默默的期待,期待在一个酷热散去的午后,当他抬头擦汗的时候,能看到面带笑容的泠子向他走来。可是,阿山却又抵制这种期待成为现实,因为他不想被泠子看到自己蓬头垢面,满身尘埃的样子。阿山知道,自己是喜欢上泠子了。那种感觉,仿佛心脏穿在了一条细细的线上,颤颤的,没有把握,落不到实处。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这是第一次,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变得这么重要,这么挥之不去。可是,阿山又在想,自己还不大,这么早就爱上一个女孩,似乎是在犯错误,于是阿山对自己说,要克制,要克制。 克制是徒劳的。青春期的情感一旦萌发,便再也无法遏止。思念是涓涓不止的溪流,挟着清澈的爱意,趁着夜色,流到心上人身边,在她的脚下低回,留恋。阿山越来越频繁的跑到泠子的小饭馆,抓住一切机会帮助她们做一些事情,扛液化气罐、搬桌子、擦地,干这些的时候,阿山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有成就感。起初,泠子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很不习惯,执意拒绝。但是姐姐拉住她的袖子,使给她一个眼色。于是泠子低下头,双颊绯红。 也许,爱情就该这样简单。来自两个方向的两颗心灵,在交会的时候彼此吸引,然后合并,沿着同一条轨迹前行。阿山和泠子,都来自远方,来自贫穷,他们对于生活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是希望凭借自己的双手开辟一条平凡明亮的道路。他们相知、相爱,为彼此的生命点亮一盏灯,不仅有光明,还有温暖。 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闪电直直的劈下来,仿佛要撕开这混沌的世界;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吞没这满是尘埃的城市。饭馆里已经没有人,泠子在收拾桌子,她手脚很快,想快点收拾完,好和阿山说会话。阿山坐在凳子上,前面放着一瓶啤酒,他今天心绪有点乱,工程快完工了,也许就要离开了,他不知道怎么跟泠子说。看着泠子忙碌的背影,他几次想叫住她,却又停下来,只将一杯杯啤酒灌进胃里。 门突然开了,伴随着风雨的涌入,几个家伙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肆无忌惮的甩掉身上的雨水。泠子认得这些人是当地的混混,不敢怠慢,麻利的给他们看座、斟茶、点菜。酒菜上来,这些人开始猜拳、叫骂、喧哗,嚷成一片。 本来只喝一瓶啤酒的阿山,已经不知不觉喝下两瓶了,微醺的阿山觉得这小小的房间好像装不下这些噪音,随时都会胀破,而他的脑袋也会随之爆裂。泠子忙完了他们,刚要坐下来和阿山说话,只听一个凶恶的声音传过来:“妹子,你过来。” 说话的家伙一脸凶相,额上横着一条刀疤,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泠子走过去,问他:“有事吗?”刀疤脸端起一盘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赞道:“好香!”可是随后他却张开嘴把一口唾沫滴在了菜里,然后恶心的指着那盘菜问泠子:“这是什么?你给大爷们吃的这是什么?”泠子明白了,他们是来找茬的,可是又不能得罪他们,她只能强压心中的厌恶和委屈,对他说:“对不起,我再给你换一盘吧。”说着,泠子接过盘子,转过身去,可是还没等她迈步,刀疤脸一把狠狠的拽住她的胳膊。泠子吓了一跳,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菜溅了一地。刀疤脸舔着脸对泠子说:“妹子,不用换,让我亲一个,就没事了。”说完,刀疤脸和他的混蛋们无耻的大笑起来。 泠子又羞又怒,眼泪在眶里打转转。这时,阿山走过来,一把把泠子拽到自己的身后,愤怒的看着刀疤脸。刀疤脸见窜出来一个小伙子,便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阿山,对他说:“怎么?要当护花使者吗?”还没等阿山回答,他就抡了一个巴掌过来,硬硬的打在阿山的嘴巴上。阿山抬起头,揩去嘴角的鲜血,说:“是!”“是”字刚落地,刀疤脸又踢过来一脚,正好中在阿山的肚子上。阿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本能的弯下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疼痛稍缓,阿山直起身子,他的怒火燃烧起来,再也无法克制。这时,刀疤脸又挥过来一拳,阿山敏捷的躲过,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刀疤脸的衣领,把他死死的摁在饭桌上,一记记的铁拳狠狠的砸在刀疤脸的脑袋上。 那帮混蛋们看傻了眼,直到铁拳下的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们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拳头像雨点般落在阿山身上。可是,阿山对那些拳头浑然不觉,他已经变成一头被饥饿和仇恨逼疯的野兽,死死的盯住他唯一的猎物——刀疤脸。他的拳头铁一般砸在刀疤脸的眼睛上、鼻子上、嘴巴上,把一个脑袋打的血肉模糊。 一个醉汉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拿起桌上的酒瓶,晃晃荡荡的向人群走去。泠子吓坏了,上前阻止他,但是丧失人性的畜生一把就把泠子推开了。他走过去,拨开几个人,高高举起酒瓶,对准阿山的后脑,狠狠的砸下去…… 酒瓶碎了,阿山惨叫一声,瘫软在刀疤脸身上。时间静止了,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几秒之后,泠子突然凄厉的长叫一声,扑到阿山身上,使劲的推他,揉他,呼唤他。混蛋们也害怕了,他们挪开阿山,抬着刀疤脸闯出饭馆,逃入茫茫的风雨中。 鲜血从阿山的头上,鼻子里,嘴里不断的流出,顺着地板流淌,染红了一切,染红了泠子的双手,染红了泠子本来清晰的希望。阿山感觉脑袋麻麻的,想要抬头却抬不起来,好像有好多好多的云彩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飞过,飞过…… 突然一道光闪过,阿山仿佛又回到了课堂。阳光在窗户上流转,透过斑驳的树叶和干净的玻璃,抚摸着他的额头和面颊,柔软而温暖。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留着整齐的头发,眼神清澈的如滤去了这世上一切的尘埃。他虔诚的注视着讲台和黑板,那些清新的、明亮的知识像汩汩而出的泉水,淌进他的心里, 又一道光闪过,阿山仿佛走在回家的路上,左手牵着泠子的右手。呼吸着家乡新鲜的空气,他的心情很好,脚步很轻松,而他身边的泠子,则有些羞赧,脚步有些紧促。小路两旁,是已经成熟的麦田,金黄的麦浪翻滚,一直延伸到村口。村口站着的,是正在守候他的爹娘,幸福的笑容在他们脸上爬出一道道皱纹。 …… 救护车来了,泠子和医生们在风雨中奋力把阿山抬上了车里。但是,在路上,阿山已沉沉睡去。 2009/3/19 [原创]文学偶像我以前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有一段时间不是了,现在又是了。
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文学偶像。偶像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影响了崇拜者的风格。卷帙浩繁的外国名著我大抵不看,所以外国人成不了我的偶像。我的偶像都是中国人。
最初的时候,我的偶像是李白(现在听起来会觉得很搞)。这个名字在中国妇孺皆知。他的诗歌特别是乐府诗那叫一个好,诚然是洋洋洒洒,意气风发,字字珠玑,即使历千年而至现在,读来仍让人击节赞叹,浑身舒坦。那时对李白的景仰真如江水滔滔,连绵不绝,每每在梦中邂逅,都以诗仙、谪仙人敬呼之。但是,后来我发现,无论怎样研读古诗,并极尽模仿之能事,也写不出个123来,连平平仄仄也分不大清楚。既然模仿不来,那要这偶像干吗呢?于是李白神一样的形象轰然倒塌,我从此也步入无偶像时代。 偶像虽然没有了,但书还是要读。在同龄人中,我读的书不能算少。徐志摩、张爱玲、郁达夫、钱钟书、路遥、铁凝、安妮宝贝等等,甚至还有韩寒和郭敬明。坦言之,他们的书都是好的,都看的我饶有兴味,但都找补不到偶像的感觉,直到遇到他——王小波。
第一次读王小波的时候,是在高中时候,同学当黄书推荐给我的,每当我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他还会冷不丁到我的档下掏一把,看我有没有反应,非常恼人。但那时侯,王小波没有成为我的偶像,只是觉得他写的东西很黄很好玩。
后来,在一个书摊上又邂逅了王小波,是那种盗版的文集,一本书包罗了作者全部的作品,还很便宜,对于读者很实惠,只是铅字太小,着实费眼。于是以后每天都会翻几页看看,有时候会忍不住多翻几页,有时候会舍不得睡觉。
王小波写的好,在一般性叙事方面,他的文字很幽默很有趣很直接,会让人忍不住看下去。但是在那一般性之下,散发着自由的精神和不屈的意念,他绵里藏针的在讽刺在挖苦在攻击。看他的书,会中毒,因为他:
1.直露。中国是封建的,所以性是忌讳的。外国人见惯不怪,但中国人避之如瘟疫。王小波的书里面很多性描写,尽管在故事里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在那时那地,读来是会胆战心惊的,同时又不免惬意非常。尤其令人发指的,他不光在异性之间直露,还在同性之间直露。这方面,王氏无疑起到了一种启蒙的作用,现在的不管名家不名家的著作里,哪个少了性描写?但读来总觉得突兀,不如王氏的地道,有感觉。
2.痞。王小波是北京人,油嘴滑舌是北京人的共性。王小波的文字痞,且痞的邪恶,痞的据理力争,寸土不让,痞的针针见血,让某些人抓心挠肺,恨得牙痒痒疼。我想学王小波的痞,但是学不来,因为我心不诚,我一直发梦要写风花雪月,阳春白雪呢。
3.影射。王小波似乎吃过某些人很大的亏,一直怀恨在心。但他又势单力薄,明说了怕吃更大的亏,于是想尽办法玩阴的。但是某些人的智商比他想象的高很多,手段也更绝,他的小阴谋败露了,写了一大堆书却在故乡出版不了,苦诉不出,恨不得消。幸好数年之后,有良心未泯之人以盗版大法让他的书得见天日,并有我等秉烛夜读,王氏泉下可以闭眼了。
王小波很好很伟大,我非常想写啊写的写成他那样伟大的人物。但是我发现我不能,因为:
1.我不直露。在性方面我还是外行,我很羞涩。而且我怕写了以后被爸爸看到,他会认为儿子是什么人呢?我很顾虑。
2.我不痞。我不是北京人。我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厚道人。而且前文说了,我一直发梦写风花雪月,阳春白雪,所以我得装B。
3.我不会影射。一言以蔽之,我心中没有恨。
因为以上原因,也许明天王小波就不是我的文学偶像了。但今天还是,啰嗦完这篇文章,我还要继续看他的书,中他的毒。
阅者共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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